賀承恩聲音笑笑的:「小勁揚,我們已經看到你進廁所了,出來。」
「我、我肚子痛……」
陳家均彷彿貼在門板上說話:「那我們進去陪你烙賽。」
「很髒很臭,不行啦!隊長你們快回去練習,不要管我。」
「小小說她叫你跑步一轉頭就不見人影,沒把你抓去見小小不能交代。」
「小小學姐得罪不起,等你喔。」陳家均很故意地摳抓門板。

好吧,悠閒時光已遠,江勁揚揉亂頭髮,乖乖離開廁所。
「肚子不痛了齁?」賀承恩笑著把江勁揚按在廁所門上。
「我幫你檢查菊花有沒有破?」陳家均作勢要脫江勁揚的褲子。
「沒有啦沒有啦,我根本沒有拉肚子———」

賀承恩和陳家均對視一笑,一左一右架起江勁揚把他抬回練習場。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
放學後的社團訓練已到尾聲。
何小小一看見江勁揚被抓回來,馬上氣嘟嘟地用「愛的小手」指著江勁揚。
「猴——勁揚偷懶!這下一定要重重逞罰你!」
「學姐,對不起嘛。」江勁揚合著手不住彎腰。
「勁揚,你有沒有主力球員的自覺?等我們三年級畢業之後,你跟家均、振武就要撐起這個球隊你知道嗎?」
江勁揚低下頭,用眼角餘光偷覷周圍的隊員們,在經過王振武時多停了一秒。
放棄夏宇豪之後,他的目光總是不自覺流連在王振武身上。
高大帥氣的王振武,打球的姿態穩健強韌,是他目前心目中的「王子」。

他被何小小和隊長、陳家均以及其他隊員圍著,王振武站在圈外遠處,對附在他身旁的王振文耳邊說悄悄話。不知說了什麼,王振文笑得一雙桃花眼瞇成線,整個人躺靠到王振武身上。

江勁揚早就察覺王振武眼裏根本沒有他,有幾次全隊都在霸凌他,王振武也沒有出手,只有王振文帶頭的時候,王振武才會在旁看著,這不是對他特別好,而是王振武對他沒有興趣,他眼裏只有他弟弟。
猛然認清現實,強烈的自卑感又籠罩江勁揚內心。
對於只能暗戀的命運,江勁揚倍加沮喪。
何小小還在繼續訓斥,但江勁揚已不想聽,開口打斷。
「小小學姐我知錯了,我不應該偷懶。」
何小小大嘆一口氣:「我很擔心我們畢業以後球隊會不會變成一團散沙?你們能不能繼承志弘排球魂?都這個時候了……或許我應該要擔心自己的學測多一點,而不是把志弘的興衰攬在身上……」

賀承恩貼近何小小,拍拍她肩膀,看向江勁揚:「勁揚,你滿有天份,你入隊時我就有說你的跳躍力跟反射神經都很優秀,所以才會讓一年級的你擔任先發副攻手,可能你不像我跟子軒瘋狂熱愛小排,也認為自己實力已足夠應付比賽,但是勁揚,排球不是一個人的運動,入隊以來,對於球隊的向心力你始終差那麼一點,我們很努力想讓你融入團體,也許手段稍微激烈了些……」
江勁揚抬起頭,不知從何辯解起:「隊長……我愛排球啊!」
「你愛排球,可是你不愛志弘。你愛的是擅長打排球的自己。」
「我、我愛自己錯了嗎?你們都討厭我!欺負我!連我都不愛我自己,就沒有人會愛我了……」
江勁揚驚覺眼眶燙熱,眾目睽睽之下,他低下頭揮開圍住他的隊員,急急忙忙遠離現場。
「勁揚!」
背後傳來賀承恩的呼喚,江勁揚發足狂奔,逃避這一切。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
 

只不過是偷個懶,賀承恩有必要當眾責罵他嗎?
說他不愛排球、不愛社團?
他已經很努力很努力做為團體的一份子,讓大家欺侮、玩弄……
況且他排球本來就打得比其他人好,這樣還不夠嗎?
什麼大可、小甲,統統打得比他爛,也跟著欺負他,算什麼!

江勁揚衝入黑暗的操場中亂跑一陣,當他冷靜下來時,發現李俊喆拿著毛巾靜靜等著他。
江勁揚早已滿臉鼻涕和眼淚,他接過毛巾狂擦猛擤。
「隊長說對不起,他話說太重了。」
「……你來看熱鬧喔?」
「大家都回去了,小小學姐叫我等你。」
「你也可以走了,不用理我這邊緣人……隊長說的對,我沒有那麼愛志弘,我討厭每個人,尤其是學長你。」
「為什麼?我們不是好朋友嗎?」李俊喆聲音充滿困惑不解。
「你又高又帥還老是纏著我,更加襯托我的矮小、我的難堪、我的不起眼!」
「……怎麼會?你矮歸矮,但沒有不起眼啊?你說沒人愛你,不是這樣子的,大家都很愛你。」

「屁啦……每個人都在看我笑話。」江勁揚哽咽著。
「至少我不是,我最喜歡你了。」
「蛤?」江勁揚抬起頭,黑暗中看不清李俊喆的表情。
「早上我不是說你很好了嗎?別再說襯托不襯托,你很可愛,可愛到每天光是看你我心情就好好,應該說我每天來學校第一件事就是想見到你,我對你……」
「哪裏可愛?我是男的欸!」
「全部,全部都好可愛。」
「不要安慰我,爛透了……」江勁揚把毛巾扔回李俊喆身上,踱著步子回社辦收拾。
「勁揚!」李俊喆邁開長腿追上他。
「走開。」江勁揚揮手拍掉李俊喆伸出的手。
「……」李俊喆亦步亦趨跟著,不再貿然碰他。
「討厭你。」
江勁揚始終沒有回頭看李俊喆一眼,他若是看了,就會明白李俊喆受的傷不比他輕。
 

〈待續〉

創作者介紹
創作者 sjiaban 的頭像
sjiaban

sjiaban's Blog

sjiaban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)